【周記週記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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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梵蒂岡新聞網)
帕羅林樞機在一場新書發布會上回答記者提問,分享了一些想法。當記者們詢問這位樞機主教與歷史上首位美國籍教宗共事的感覺時,他表示:“這非常容易,我們之間有著良好的對話和交流。他非常善於傾聽,我們關係融洽。”
“傾聽是一項具有重大教會意義的行動。教宗願意傾聽,這對所有人來說都是一堂寶貴的課。無論是在教會內部還是外部。”帕羅林在發布會的發言中指出了三個既不同又相互關聯的“要點”,這些要點有助於勾勒出這位第267任伯多祿繼承人的個人形象及其牧職。首先是“沒有武裝且能使人解除武裝的和平”,這一呼籲“每個主日都平靜而堅定地持續迴響,邀請人們放下武器,遵循利潤與權力之外的其它邏輯”。面對“正在中東引燃戰火的悲慘事件”以及其它似乎永無休止的衝突,這番話顯得“尤為必要”。
“教會合一”是教宗強調的第二點。國務卿指出:“如今,有許多因素導致教會分裂”,一方面,有人以不加區分的開放之名,可能會損害教會聖傳、將教會降格為世俗的邏輯;另一方面,有人以傳統之名,否定一切進步,將教會描繪成被圍困的堡壘、與世俗對立。正因如此,良十四世堅持,“教會的所有成員必須作出有力的見證:我們所有人都蒙召去建設這一合一”。為了在各個層面維護共融,教宗表明他更傾向於通過耐心傾聽各方理由來開展對話。
正是這一幅度引出了第三個要點,即“教宗牧職風格”。這種風格以同道偕行為基調,教宗方濟各曾將其稱為教會共融的“面貌”。帕羅林指出,時任普雷沃斯特樞機曾參與以同道偕行為主題的兩期世界主教會議,並為建設“善於傾聽的教會”貢獻了自己的力量。如今,在聖伯多祿寶座上,“他正展現出將同道偕行作為治理教會的方式。他毫不掩飾自己對共同決策的偏愛”。國務卿澄清道,“這並非教宗首席權的弱化形式”。相反地,“促進參與”這件事本身“彰顯出一種以服務為本、而非以權力為本的治理觀”。
在以下訪談中,帕羅林樞機對「一種以強權優先與自我中心為特徵的多極化格局正危險地形成」表達憂慮。
問:樞機閣下,您如何看待這些戲劇性的時刻?
我懷著極大的悲痛,因為中東各民族,包括本已脆弱的基督徒團體,再度被推入戰爭的恐怖之中。戰爭無情地摧毀人的生命,帶來破壞,使整個國家陷入前景未卜的暴力漩渦。
主日在三鐘經祈禱中,教宗稱之為「規模極其龐大的悲劇」,並警告可能出現「無可挽回的深淵」。這些話語足以深刻描述我們正在經歷的時刻。
問:樞機閣下,您如何看待美國與以色列對伊朗的攻擊?
我認為,和平與安全應透過外交所提供的可能性來培育與追求,尤其是在多邊機制內運作的外交,使各國能以不流血且更為公正的方式解決衝突。
第二次世界大戰奪走約六千萬人的生命。戰後,創建聯合國的先賢們,願意讓子孫免於他們親身經歷的恐怖。因此,在《聯合國憲章》中,他們為衝突的管理提供了明確指引。
今日,這些努力似乎被削弱甚至被否定。不僅如此,正如教宗年初向外交使團指出:「促進對話並尋求共識的外交,正被個人或盟友集團的強權外交所取代。」人們竟認為可以「以武器追求和平」。
談及戰爭的原因,判定誰對誰錯往往極為複雜。然而可以確定的是,戰爭總會帶來受害者與破壞,並對平民造成毀滅性的影響。
因此,聖座重申,必須運用一切外交工具來解決國與國之間的爭端。歷史已教導我們,唯有政治透過艱苦的談判與利益平衡,才能增進民族間的信任,促進發展,維護和平。
問:為何國際法與外交今日面臨如此衰退?
我們所失去的,是對「公益真正惠及所有人」這一意識,亦即他人的益處同時也是我的益處。因此,正義、繁榮與安全,唯有在人人都能分享並從中受益時,才能真正實現。
這一原則正是多邊體系建立的基礎,也是如歐洲聯盟這樣一項大膽計畫的根本所在。然而,這種意識已逐漸削弱,隨之而來的,是對自身利益更強烈的追逐與渴望。
這也帶來另一項後果:國與國關係中的多邊外交體系正經歷深刻的危機,其中一個原因在於,各國對那些限制其行動的法律約束心存不信任。
這種態度正是權力意志的另一面:渴望自由行動,將自身的秩序強加於他人,同時逃避政治那既充滿張力卻高貴的努力,即透過對話、談判、為自身爭取利益,也向他人作出讓步。以強權優先與自我中心為特徵的多極化格局,正危險地逐漸成形。
令人遺憾的是,諸如民族自決原則、領土主權,以及規範戰爭本身的法律(ius in bello,即戰爭法)等原則,正再次受到質疑。
在裁軍、發展合作、尊重基本人權、智慧財產權,以及貿易與過境等領域所逐步建立起來的整套國際法體系,也正遭到質疑,並逐漸被擱置一旁。
更令人憂心的是,人們似乎遺忘了伊曼努爾·康德(Immanuel Kant)於1795年所寫的話:「世界某一地區對權利的侵犯,將在各處被感受到。」在某些情況下,依自身便利選擇性援引國際法,更為嚴重。
問:您如何看待這場新危機的短期前景?
我希望並祈禱,教宗良十四世在主日所發出的責任呼籲,能觸動決策者的心。我希望武器的喧囂能儘快止息,重返談判桌前。
我們不可讓談判失去意義:必須給予足夠時間,使之在耐心與決心下達成具體成果。同時,我們也應承認,自聯合國成立以來所設計的國際秩序,已在八十年間發生深刻變化。
不帶對過去的懷舊,我們仍須抵抗一切對國際機構合法性的削弱,並推動強化超國家規範,使各國能透過外交與政治,以和平方式解決爭端。
問:在這一切之中,還有什麼希望?
基督徒懷抱希望,因為他們信賴那位降生成人的天主;祂在革責瑪尼命令伯多祿收劍入鞘,並在十字架上親身承受盲目而荒謬的暴力之恐怖。基督徒也因為希望而堅持,即便面對戰爭、破壞、不確定性,以及普遍的迷惘感,世界各地仍不斷響起呼籲和平與正義的聲音。
我們的人民渴望和平!這份呼聲應當震撼國家領袖以及所有從事國際關係工作的人,敦促他們加倍努力促進和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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